金属闹钟滚落在地,秒针卡在7点59分的位置,像被什么力量强行定格。
这个德国制造的机械钟是他二十岁生日礼物,此刻却在木地板上发出濒死般的震颤。
他盯着腕表,分针正从5:59跳向6:00。
窗外骤雨突至,雨滴砸在玻璃上的节奏与十五年前那个清晨如出一辙。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睡衣下摆,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母亲生前最爱的香水味道。
"小远,今天记得带伞。
"父亲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每个字都精准复刻前五次的对话。
周远抓起相机包冲出房门,在玄关处与端着咖啡的父亲擦肩而过。
褐色液体泼洒在对方雪白的衬衫上,这次他没有停留道歉。
暴雨中的梧桐街像被浸泡在显影液里的底片。
周远狂奔向街角,尼康F3相机的金属棱角硌得肋骨生疼。
转过第三个路口时,黑色轿车准时从巷口冲出。
在身体腾空的瞬间,他看见挡风玻璃后司机惊恐的脸——与父亲办公室墙上那张优秀员工合影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7小时前**第五次循环结束时,周远正躺在ICU病房。
呼吸机规律地嘶鸣着,消毒水气味中突然混入一丝茉莉香。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瞥见心电监护仪的波纹在凌晨5:59凝固成直线。
第六次睁眼仍是同一场雨。
床头柜的茉莉插花沾着水珠,那是母亲坠楼前夜最后购置的鲜切花。
周远伸手触碰花瓣,指尖传来异样的酥麻感,仿佛在抚摸漏电的变压器。
他翻身下床时踢到床底的铁盒,老式胶卷哗啦啦散落一地。
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滑到脚边。
七岁的他穿着蓝色雨衣,在积水中踩出水花。
母亲举着透明雨伞站在梧桐树下,伞骨第三根支架有道细微裂痕——这个细节在之前的循环里从未出现过。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2007.05.21,正是母亲坠楼当日。
玄关传来瓷器碎裂声。
周远赤脚踩过满地胶卷冲出去,正看见父亲弯腰捡拾青瓷杯碎片。
深褐色咖啡渍在米色地毯上晕染成钟摆形状,父亲无名指上的戒痕比昨日更清晰了些。
"您昨晚又摘戒指了?
"话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