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嫡女与大将军之女自幼定亲,却在大婚前夜,被他亲手送送进敌国军营。五年后,
她以敌国皇妃身份归来,笑着看他跪在阶下:将军当初说,弱者连死都不配?
他攥紧了她的裙摆:我每日都在后悔……她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可本宫现在,
连你的眼泪都觉得脏。夜风卷着塞外粗粝的沙尘,扑打着王庭牙帐厚重的毡毛,帐内,
牛油火把烧的噼啪作响。映着主位上那个裹着玄色狐裘的身影,明明灭灭。周星瞳,
曾经的月国星月郡主,如今北辽王庭最得势的皇妃。她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面前金杯的边缘,
目光落在帐帘的方向,像是穿透那厚重的阻隔,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光火冲天,
充斥着惨叫与绝望的夜晚。
那时她还是越国长公主唯一的嫡女是与镇国大将军府世子陈玦自幼定亲,
即将在明日凤冠霞帔风光大嫁的准新娘,可就在那个本该充满待嫁喜悦与羞涩的夜晚。陈珏,
她倾心慕爱了十余年的少年郎,亲手将她从闺房中请出:微笑着,
将他交给了如狼似虎的北辽使臣。他当时说了什么?啊,是了。他说:瞳瞳别怪我,要怪,
就怪你生在了长公主府。弱者,连选择如何死去的资格都没有。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铠甲摩擦的铿锵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回忆。帐帘被守卫掀起。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
一步步走了进来。他卸了甲,只着一身染尘的青青靛蓝武袍。发髻微乱,
下颚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唯有那挺直的脊梁,还带着属于月国镇北将军的骄傲。
只是这份骄傲,在融及主位上那双淡漠眼眸的瞬间,几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陈玦,五年了,
周星瞳看着他,心底竟奇异地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死寂,
她看着他走到帐中。依照觐见的礼节。缓缓单膝跪地,垂下了头,罪臣陈玦,参见皇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帐内待力的北辽宫人屏息静气,目光在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
如今的征服者与阶下囚之间悄悄逡巡。
谁不知道这位大月国来的王妃与今日跪在下面的陈将军,有着怎样一段血腥的过往。
周星瞳没有立刻叫起,她端起金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杯中醇厚的马奶酒,
任由那微涩的暖意划过喉咙,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清晰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陈玦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寒意,
远不及心头1/10000,他能感觉到上方投来的视线,平静,审视。不带任何温度,
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正在一寸寸凌迟着他强撑的自尊。终于她放下了金杯,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陈将军:她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居于人上的慵懒,别来无恙!
陈玦喉咙滚动了一下,艰涩道:劳皇妃挂心,周星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牙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她站起身,玄色的狐裘曳地。
缓步走下铺着兽皮的主位台阶,停在陈玦面前,居高临下。她微微俯身,
带着护甲的手指轻轻抬起了他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5年风霜。并未损她容颜分毫,
反而褪去了少女时的娇憨,淬炼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锋芒的美丽。
只有那双曾经映着星辉盛满对他依赖与爱慕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封的潭水,深不见底!
将军当年在金銮殿上,是何等意气风发,她红唇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曾几何时,
你对本宫说,弱者连死都不配!她顿了顿,每个字像都是淬了冰的针,
精准的扎进陈玦的心脏。怎么如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你这堂堂七尺男儿,大月的北境之柱,却心甘情愿,跪在本宫这个弱者的裙摆之下了?
陈玦的身体猛地一颤,下颚处传来的冰冷触感,混合着她话语里的讥讽,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翻涌的痛苦与悔恨,我……他的声音哽住,
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每日……都在后悔!……后悔?
周星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轻笑出声,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
指甲的尖端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后悔什么?后悔当初没有亲手杀了本宫,以绝后患,
还是后悔今日,不得不跪在这里。摇尾乞怜,她的目光锐利如刀,
弯过他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陈玦猛地抬头,眼底赤红,曈曈,我知道你恨我!
当年之事——住口:星瞳骤然冷声打断,松开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
用一旁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皇妃的名讳,也是你一个败军之将能直呼的?
她直起身,垂眸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肩膀,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哀求。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冷,陈玦,她唤起他的全名,
声音平静无波,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你的后悔。你的眼泪,她顿了顿,红唇轻启,
吐出最后三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险恶:本宫嫌脏!陈玦僵在原地,
脸上最后一块血色也褪尽了,他看着她漠然转身,玄色的衣裙划开一道决绝的弧线。
重新走上那高高在上的主位,那短短几步距离,像是隔开了天堑,鸿沟,
将他彻底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他依旧跪在冰冷的原地,帐外的风声鸣咽着灌进来,
吹不散帐内凝滞的寒意,也吹不散他周身弥漫的深入骨髓的绝望。牙帐厚重的帘子落下,
隔绝了那里的一切,也隔绝了陈玦跪在冰冷地面的身影。周星瞳步态未变,
依旧维持着那份属于北辽皇妃的雍容与疏离,在两名贴身侍女的随侍下,穿过灯火通明,
守卫森严的回廊,走向她所居的凤澡阁,直至踏入暖阁,挥退了所有侍从,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喧嚣都关在外面。
暖阁内:银丝炭烧的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塞外夜寒,角落的鎏金异兽熏炉里,
吐出缕缕清雅的冷香。是她从大月带来的旧物。星瞳走到窗边,窗外是北辽王庭寂寥的夜空,
星子疏朗,与记忆中帝都的璀璨星河截然不同。她抬起手,
直接无意识的附上窗棂冰冷的雕花。面上那层冰封的漠然,
如同被敲碎的坚冰一丝丝破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以及被强行压抑了太久,几乎要控制不住翻涌而出的戾气。陈玦跪在阶下的样子,
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与悔恨,他哽咽着说出的后悔,一幕幕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后悔!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如何能抵消她在那北辽使臣帐中遭受的屈辱与恐惧?
如何能挽回她失去的清白与尊严?如何能抹去这五年来她在异国它乡周旋于虎狼之间,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双手亦不可避免沾染血腥的日日夜夜?她记得被送入敌营的那一夜,
那个肥胖猥琐的北辽使臣令人作呕的触碰。她挣扎,哭喊,
指甲在对方粗壮的手臂上抓出血痕,换来的却是更粗暴的对待和狞笑,
是当时尚且只是皇子的耶律铮。因某种政治考量出手干预,她才侥幸保住了性命,
却也从此坠入了另一个不见硝烟,却更为残酷的战场!她凭借着自己的心计,
长公主母亲自幼的教导,以及那份被仇恨淬炼的坚硬无比的心肠。
一步步在北辽后宫站稳脚跟,获得耶律铮的信任与宠爱,甚至暗中培植势力。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着大月的镇北将军跪在她的面前,弱者!连死都不配!是啊,
所以她要活着,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要站在足够高的位置,将那些曾经将她视为蝼蚁,
随意践踏的人。一个个都踩在脚下,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质窗棂中。
她恨陈玦,恨他当年的背叛,恨他那句诛心之言,恨他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沼!
可为何……在看到他跪下的那一刻,再看到他眼中真切的痛苦时,心底那最深处,
除了复仇的快意。竟还会有一丝针扎似的密绵细碎的疼,这不该有!绝不能有!
星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刚刚泛起的那些微波澜,强行压下,
重新冻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
菱花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却冰冷的面容,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凌冽与倦色,
她抬手缓缓取下鬓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动作优雅,不见半分方才在牙帐中的失态。
复仇才刚刚开始!陈玦,
还有那些隐藏在当年之事背后的长公主府与将军府之间盘根错节的恩怨,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孤度,夜色!还很长。夜色如墨,
北辽王庭的凤澡阁内,周星瞳独立窗前,背影在烛光下拉得细长而孤峭。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金线敇绣,那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燥意。
陈玦跪在阶下的模样,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痛苦,一遍遍在她脑中回放,
恨意是支撑她走过这五年炼狱的薪柴,早已深入骨髓,可方才那一丝不合时宜的刺痛,
却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弱者连死都不配……”他当年的话言犹在耳,如今强弱易位,
他成了那个连生死都不能自由的弱者。这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可为何心口那块被冰雪覆盖的地方,并未感到预期的畅快,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
隐隐作痛!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该有的软弱狠狠掐灭,再睁眼时,
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湖。来人:一名身着北辽宫装的侍女悄无声息的进来,垂手恭礼,
这是她的心腹之一,名唤阿诺,是她在北辽这几年亲手提拔来的。去查:!
周星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陈玦此番作为败军之将,他前来,大月朝廷那边究竟是何反应?
还有将军府?近况如何?是:皇妃,阿诺应下,迅速退下。周星瞳转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一枝寒梅,墨色淋漓,树干虬劲,却唯独没有点上那抹红,
就像她的人生,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剩下浓黑与惨淡的底色。她提起笔,蘸饱了墨,
却久久未能落下。陈玦的背叛,绝非孤例,长公主府与镇国大将军府看似姻亲,
实则早在先皇那一代便已势同水火。母亲长公主与沈老将军在朝堂上屡次交锋,政见不合,
已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她当年被情爱蒙蔽了双眼。天真的以为,
他和陈珏可以超越家族的桎梏,现在想来,何其可笑!大婚前夜的那场变故,
表面上是北辽施压,大月需要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宗室女来换取边境。暂时的安宁,
但背后若没有朝中重量级人物的默许,甚至推动,
陈玦岂能那么容易就将她这个长公主嫡女送出去。那个人……会是沈老将军吗?
还是朝中其他敌视长公主府的势力?这笔账,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的清算清楚,
王庭边缘,一处简陋的营房里,陈玦背对着门口,站在唯一的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北地的风带着哨音,刮过空旷的场地,卷起尘土。他依旧穿着那身染尘的武袍,背影挺拔,
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沉重。牙帐中的那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匕首,
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童童的眼神,冰冷,淡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的话字字诛心,
本宫嫌脏。脏……是啊,他陈玦如今在她眼中恐怕连这北地的尘土都不如。他缓缓抬起手,
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掌心,这双手曾经强弓,降烈马,也曾在她及笄礼上,
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那支定亲的玉簪,那时,她仰着头看他,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
陈玦哥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记得自己郑重的点头:说,会呀,
童童我会护你一世周全,言犹在耳,物是人非。护她一世周全?
最终却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后悔……”他喃喃自语,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幅度,后悔有什么用?能抹去她这5年受的苦吗?
能让她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眼里有光的明月郡主吗?不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能!
当年北辽大军压境,朝中主和派占据上风,父亲深夜将他召入书房,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玦儿,陛下之意,须遣宗室女和亲,以平息干戈!长公主……势大,陛下早有忌惮,此翻,
是打压长公主府最好的机会 !他当时如遭雷击,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
那是童童,是儿子的未婚妻子,是长公主唯一的嫡女!陈老将军眼神锐利如鹰隼,
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因如此,才必须是她,唯有牺牲她。
才能既全了陛下的心意,又能借此重创长公主一系,你是我陈家未来的支柱,
岂可因儿女私情?误了家族大业?误了朝廷安稳?朝廷安稳?
陈玦当时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用无辜女子的清白和性命去换的安稳?住口,
陈老将军厉声喝道,什么叫无辜,生在皇家,享尽尊荣,就该有为国牺牲的觉悟,
何况长公主府与我们早已是势同水火。今日不除,它日必为我陈家心腹大患,你若不从,
便是违逆君父,不忠不孝,届时莫说保不住她。整个将军府都会为你陪葬!弱者连死都不配,
父亲最后看着他,眼神冰冷,要想保护你想保护的,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
就必须……学会舍弃。那句话如同魔咒,刻入了他的骨髓,在巨大的压力,家族的存亡,
还有那被扭曲的忠孝观念逼迫下,他最终选择了屈服!他亲自去请她,
亲自将她送到了北辽使臣的手中,她看着他从最初的惊愕,不信到最后的绝望,死寂。
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在他面前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一片荒芜,
他以为那是为了……更大的义。是为了家族,
是为了或许……有朝一日他能手握权柄再将她要回来。可这5年他无一日不在煎熬中度过,
每一次听到关于她在北辽的消息,无论是起初的艰难还是后来她成为王妃都像是一把钝刀,
在他心口上来回切割,他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舍弃,就再也回不来了!而所谓的力量,
在失去他之后,变得毫无意义,此次兵败被俘,被作为谈判的筹码,送到北辽王庭。
他内心深处甚至带着一丝自毁般的解脱,他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哪怕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
他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他或许会哭,会骂,会恨不能杀了他,独独没有想过。
是这般彻底的漠视与嫌恶。接下来的几日,陈玦被软禁在营房中,无人问津,
除了每日定时送来粗茶饭食的北辽兵士。他见不到任何人,自然也再见不到瞳瞳,
他知道这是她的意思,她在用这种方式磨掉他最后的尊严和希望!他并不反抗,
只是每日沉默的待在营房里,或是站在那扇小窗前,望着外面被高墙分割的天空。
直到第5日黄昏,营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兵士,而是一个穿着北辽内官服饰,
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陈将军:内官嗓音尖细,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王妃有请!
陈玦的心猛的一跳,沉浸了数日的血液,似乎瞬间奔涌起来。他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皱的衣袍,
沉默的跟在内官身后。这次去的并非那日接见的牙帐,而是穿过几重守卫森严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