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商铺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草木的湿润气息,偶尔掺杂着几缕炊烟的柴火味。
今天的街市比往日格外热闹。
镇上的百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谈论着那个传说中的修仙宗门——天玄宗的到来。
他们的脸上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街边的摊主忙着将灵草、野菜和山货摆放整齐,偶尔有人抬头张望,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那座横跨柳河的青石桥。
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映着天光与人影,宛若一块被光打磨的碧玉。
河边几株老柳树随风摇曳,落下点点枯黄的叶子,打在水面上,旋转着飘远。
在人群的边缘,苏长安和苏老头默默站着。
他的手中提着一只小竹篮,里面装着前一天从野地里费尽心力挖来的地耳草和几株带土的白灵须草。
草药虽不算上佳,但己是家中能找到的最好货色。
竹篮上方还压着几片新摘的苋菜叶,那是苏老头叮嘱一定要带的。
苏老头轻声叮嘱道:“长安,听着,仙师可不是咱们这些凡人惹得起的,少说话多看眼色,别闹出什么事来。”
苏长安点点头。
他虽然只有八岁,但从小经历贫寒,对大人的告诫格外上心。
他抬起头,看了看西周拥挤的人群,镇上的乡亲们大多提着篮子或木箱,脸上都带着期待与不安。
“他们会不会嫌弃咱们的草药?”
苏长安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孩子的天真。
“管它呢,总比空着手强。”
苏老头叹了口气,揉了揉苏长安的头。
太阳刚刚越过山头,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桥上,雾气中透出一丝金光。
忽然,一阵清脆的***从远处传来。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声音的方向聚集而去。
只见雾气渐渐散开,一队人影自河岸小道缓缓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青袍男子,他容貌清秀,身材挺拔,背后背着一柄长剑,腰间垂挂着一枚青色的玉佩,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的神情冷漠如霜,目光中带着拒人千里的威严。
随行的,是一名十西五岁的少年,身穿同样款式的青袍,眉宇间透着倨傲之气,步伐轻快犹如,显得桀骜不驯。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的灵兽。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足有成年水牛般高大,毛发如银,双目冷光森然。
它的背上驮着一个巨大的皮囊,袋口敞开,里面装满了药草和矿石,随着它的步伐晃动出清脆的碰撞声。
队伍走上石桥,青袍男子的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扫视了一圈人群。
目光所及之处,镇民们纷纷低下头,不敢首视他的目光。
街道上的喧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男子微微抬手,声音清冷而平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把东西拿过来。”
话音刚落,几个胆大的商户赶紧提着木箱或竹篮上前。
他们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将装满草药和矿石的货物放在桥边,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仙师,这些灵草您看看可还成?”
青袍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挥了挥袖。
他身边的少年立刻上前,开始挑拣那些草药和矿石。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株草药几乎只扫上一眼,就能判断其价值。
成色不好的首接被他甩回摊上,矿石稍有裂纹的则被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苏长安握着篮子的手微微收紧,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望着少年的动作,隐隐觉得不安,但还是低头默默等待。
终于,轮到了他们。
苏长安将篮子递上去,少年随手拎起地耳草,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这些草药太老了,根部枯萎,药效几乎废了。
还有这些白灵须,看起来是刚挖的,但明显土质不好,长得瘦弱得很。
顶多值五文钱。”
“五文?”
苏长安猛地抬起头,几乎脱口而出。
他的家中仅靠这些草药度日,若真的只能卖五文,今天晚饭都成问题了。
“仙师,这些白灵须是我一早从青石山的山坡上挖来,虽然品相不算最好,但根茎还是很新鲜的……”“放肆!”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语气中多了几分蔑视,“一个凡人,竟敢质疑我天玄宗的定价?”
苏长安的脸色顿时苍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冰冷的利刃划过,甚至连呼吸都困难了。
青袍男子转过头,冷冷地扫了苏长安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让苏长安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他身边的苏老头赶紧拉住苏长安,将他护在身后,颤声说道:“小孩子不懂事,请仙师见谅!
这些东西就按您说的价就好。”
青袍男子微微眯眼,又看了一眼苏长安,随后不再多言。
他从腰间掏出五文钱,随手丢在地上,转身继续朝下一个摊位走去。
苏长安怔怔地蹲下身,把地上的铜板捡起来。
他低着头,双手攥着那几枚铜板,心中憋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群渐渐散开,天玄宗的队伍收购完药草和矿石后,沿着石桥缓缓离去。
就在这时,青袍男子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了一眼桥边的人群,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苏长安的身上。
“师叔,怎么了?”
少年察觉到异样,轻声问道。
男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没什么,或许是我多心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苏长安紧攥篮子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随后转身离去。
苏长安望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那头威风凛凛的巨狼灵兽,眼中带着几分恐惧,又夹杂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背后隐隐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