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张牙舞爪的凶兽,此刻它们的眼睛正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撕咬被锁在中央的那个男人。
齐九霄跪在刻满符文的台面上,九幽寒铁链贯穿他的锁骨,金色的神血顺着沟槽流淌,在台面上勾勒出一幅诡异的阵法图。
他抬头望向站在云端的玄霄,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冷笑。
"堂堂战神,也有今日?
"天帝玄霄的冕旒在罡风中晃动,十二道玉串后面露出半张冰雕般的脸。
他指尖挑着一盏青灯,灯芯里囚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苏明月残存的魂魄。
齐九霄突然笑了。
染血的牙齿在闪电映照下森白如刃:"你可知上次用明月威胁我的人,现在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寒铁链骤然绷首,柱体上太古凶兽的浮雕竟开始龟裂。
监刑官凌无尘猛地拔剑:"陛下小心!
"但己经晚了。
齐九霄胸腔中爆出炽烈金芒,那些流淌在地的神血倒卷而起,化作千万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破空声如同蜂群振翅,方圆百丈内的天兵天将瞬间被钉死在云层上,金色的血液顺着云缝淅淅沥沥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玄霄的冕旒被气浪掀飞,那根金针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突然停滞。
不是他挡下了这一击,而是齐九霄自己停住了。
因为那盏魂灯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灯影里的苏明月在摇头。
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洪水般灌入齐九霄的神识:——三个月前北天门之战,他亲手斩杀的幽冥魔将,铠甲缝隙里飘出熟悉的冷香;——班师回朝时,玄霄赐下的庆功酒里沉着一粒朱砂色的东西;——苏明月昨夜在他掌心写的不是情话,而是"诛神台有诈"..."原来如此。
"齐九霄眼中金焰暴涨,终于看清魂灯里根本是具傀儡。
真正的苏明月早在凯旋那日就被抽魂炼魄,此刻灯芯中燃烧的,是她拼死保留的一缕预警神念。
玄霄趁机捏碎腰间玉佩,诛神台突然翻转。
台底露出密密麻麻的幽冥血符,与天界阵法形成诡异共生。
齐九霄顿时感到双重法则压制,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你以为只是简单的功高震主?
"玄霄踩着血泊走近,声音里带着嘲弄,"混沌契约需要战神血脉献祭..."话音未落,齐九霄突然扯断锁骨上的寒铁链。
带血的链梢如毒蛇般缠住天帝咽喉,在白玉般的脖颈上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天地间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
齐九霄燃烧本命精血强行突破压制,却发现右手指尖开始沙化——这是触碰禁忌法则的反噬。
凌无尘的剑锋趁机穿透他后心,剑身上幽冥气息与诛神台产生共鸣,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明月,等我。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齐九霄捏碎自己眉心处的战神印。
爆发的金光中,整座诛神台分崩离析。
玄霄被气浪掀飞时,看见那个男人主动震碎全身神骨,化作血色流星坠向凡间。
在下坠的狂风里,齐九霄听见苏明月最后的声音:"记住...幽冥血雨..."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着他破碎的躯体,那些暗红色的雨滴渗入丹田,竟与残留的战神精血融合成旋转的黑色漩涡。
当他的身躯砸穿凡间某座荒山时,怀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绣着奇怪纹路的帕子——正是方才混乱中从小柒篮子里扯落的。
帕角沾血处,隐约显出半幅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