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罗盘表面投下细碎光斑,指针正卡在"五鬼"与"天医"交界处颤动。
"林小姐确定只是普通婴灵?
"她掀开蕾丝窗帘,落地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成血色光团,"您这间密室,死过三个成年男性吧?
"网红博主脸上闪过慌乱,镶着碎钻的美甲抠进真皮沙发:"大师别开玩笑,我连男朋友都没..."梳妆台抽屉突然弹开,雕着并蒂莲的红木梳滚到姜莱脚边。
祖母留下的槐木梳齿缝里缠着三根青丝,在LED补光灯下泛着幽蓝——这是姜家血脉示警的征兆。
"定金退你。
"姜莱抓起包就往外冲,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声。
林小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咯咯怪响,整面化妆镜爬满蛛网状裂痕,每道裂缝都渗出浑浊羊水。
电梯轿厢的广告屏正在播放孟氏集团慈善晚宴新闻。
姜莱瞥见孟太太挽着丈夫的手臂,她腰间那串翡翠压襟在镜头下泛着尸蜡般的惨白。
手机突然震动,老家村长发来照片:老宅天井的镇魂井封石碎成齑粉,裂缝里爬满手指粗的藤蔓,叶片形状像极了人耳。
"去虹桥。
"她甩给出租车司机三张冥钞,后视镜里司机的瞳孔瞬间缩成竖线。
高架桥路灯次第熄灭,车载广播自动跳转到老式留声机音质的童谣:"槐树槐,槐花白,井里娘子爬上来..."后座传来黏腻水声。
姜莱假装补妆举起粉饼镜,镜中映出邻座老妇怀里的陶罐正在渗血,三条蛇尾从她旗袍开衩处钻出,正沿着座椅缝隙向她脚踝游来。
"师傅,开个窗。
"她突然将整盒朱砂粉泼向身后。
陶罐炸裂的瞬间,三十七只壁虎幼体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老妇脖颈鳞片剥落处露出深可见骨的齿痕——是活人被蛇灵附体的标记。
罗盘吊坠突然发烫。
等姜莱掰开掌心,皮肤上赫然烙着半枚虎符纹样,与昨夜井底的印记严丝合缝。
出租车猛地急刹,她抬头看见收费站顶棚悬着个人影,杏黄道袍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福生无量天尊。
"穿道袍的年轻人单手撑在引擎盖上,湿透的广袖贴着手腕绷带,"姑娘,你搭的这辆车..."他指尖夹着的符纸突然自燃,照亮车牌上正在融化的尸油涂层,"后备箱藏着具怀孕母尸呢。
"收费站工作人员围过来时,姜莱己经翻出护栏。
她撞进个散发沉香的怀抱,戴棒球帽的女生正用铜钱剑挑开她衣领:"别动,你身上有孟家古曼童的怨气。
""方梨,你吓到她了。
"道士捡起滚落路边的罗盘,古玉边缘"酆都敕令"的刻痕在雨中泛青,"贫道夷则,受人之托来送..."姜莱的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她死死盯着方梨领口露出的吊坠——银链上串着枚缺角的五铢钱,与姜穗发病时紧攥的残币一模一样。
"你们方家..."她喉咙泛起血腥味,"三年前出现在我妹妹病房外的..."方梨突然掐住她下巴,往她舌底塞了片冰凉的槐叶:"省点力气,接下来西十八小时你会遇到七次索命咒。
"她扯开姜莱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浮现青黑色指印,"第一个是子母煞,己经来了。
"大巴车尾灯在雨幕中亮起血光。
穿孕妇装的女人正趴在车顶,脐带缠着行李架,青紫色婴儿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
夷则甩出缠着红线的五帝钱,铜钱嵌入车窗的瞬间,整辆车突然开始播放《大悲咒》。
"上不上车?
"方梨把铜钱剑横在胸前,"这趟末班车要经过七个阴驿,正好能甩掉跟着你的东西。
"姜莱摸到包里震动的槐木梳。
梳齿不知何时多了缕白发,发梢系着块带血的头皮——是祖母临终前被剪去的往生辫。
"你们怎么知道姜家老宅出事?
"她退后两步,手里悄悄攥住从林小姐工作室顺来的修眉刀。
夷则的罗盘突然立起来自转,金属摩擦声中,他的绷带缝隙渗出黑血:"昨夜子时三刻,镇魂井里爬出来的不止周皇帝。
"道士抬起被雨水泡白的手指,在空中画出血符,"还有位穿蓝布衫的老太太,举着半截槐树枝喊穗穗。
"姜莱的修眉刀当啷落地。
祖母下葬时穿的正是蓝布衫,棺木里陪葬的槐木杖被雷劈断过。
"你身上有尸斑。
"她突然说。
夷则的广袖垂落下来遮住手腕:"姑娘,这是朱砂过敏。
"方梨突然拽着两人跳进大巴。
车门关闭的刹那,姜莱看见收费站顶棚垂下无数脐带,每根末端都系着个瞳孔发金的婴儿。
车载电视开始播放孟氏集团新闻,孟太太正在镜头前展示新建的儿童福利院,她身后的壁画上,十二生肖的眼睛全被涂成红色。
"别看。
"方梨用棒球帽盖住姜莱的脸,"那是噬魂阵的阵图。
"颠簸中,姜莱摸到座椅缝隙里有东西。
借着手机微光,她看清那是半张糖纸——姜穗最爱的话梅糖包装,生产日期却是明年清明。
"我们究竟要去..."她的质问被急刹车打断。
前挡风玻璃上趴着个浑身青紫的少女,湿漉漉的校服滴着井水,胸前铭牌写着"孟冬"。
夷则的罗盘炸成碎片。
方梨的铜钱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音,正中缺失的那枚铜钱位置,赫然嵌着从姜莱包里掉落的青铜钥匙。
"坐稳。
"司机转过头,腐烂的嘴唇咧到耳根,"黄泉路,要提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