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雾气顺着台阶蛇行而上,雾里浮着半截焦黑的颈椎骨,断口处还在滴滴答答淌着腐液。
"张阿婆!
说了多少次子时别开猫眼!
"她反手甩出桃木剑,剑柄磕在401室门板上发出闷响。
剑穗挂着的五帝钱擦过雾气,顿时腾起几缕腥臭青烟。
门缝里颤巍巍推出一沓冥钞,"姜天师,那东西...那东西在啃电表箱...""三炷线香插米碗,泼到楼下阴阳井。
"姜莱扯过冥钞塞进MK包夹层,指尖触到包里冰凉的罗盘。
当她摸到防盗门钥匙时,金属表面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附近有怨鬼的预警。
电梯镜面蒙着层血色水雾。
姜莱按下24层按钮,余光瞥见镜中自己身后多了道玄色衮袍的轮廓。
她猛回头,只看到电梯广告屏闪烁的整容医院广告,女主播的笑脸在电流干扰中扭曲成狰狞表情。
"叮——"二十西层的声控灯应声而灭。
姜莱握着钥匙的手顿在门前,防盗门把手上结着层薄薄白霜,门缝里渗出某种甜腻的腥气,像是放馊了的糖醋鲤鱼。
"穗穗?
"她一脚踹开门。
黑暗中有银光迎面劈来。
姜莱侧身闪过的瞬间摸到墙边开关,顶灯亮起的刹那,她看见十六岁的妹妹正举着菜刀站在玄关,睡衣领口被冷汗浸透。
"青铜鼎..."姜穗瞳孔散大,脖颈爬满蛛网状黑纹,"阿姐,鼎里在煮小孩的手指头..."菜刀当啷落地。
姜莱接住瘫软的妹妹时,发现她脚踝上沾着几片槐树花——这栋楼周围根本没有槐树。
把姜穗安顿到双层床下铺后,姜莱蹲在浴室瓷砖上抽烟。
花洒突然自行开启,混着铁锈的冷水浇了她满身。
镜面蒸腾的雾气里浮现血字:[子时三刻 阴阳井]。
手机在此时震动,锁屏弹出物业群消息。
204室业主正在骂人:哪家熊孩子半夜往天井扔米碗?
都招蟑螂了!
照片里泡发的糯米间,赫然混着三根断裂的线香。
姜莱扯过毛巾擦头发,指腹忽然刺痛。
浴室镜的裂缝中卡着片金箔,边缘刻着细小的饕餮纹——和她上周在7-11门口烧掉的纸元宝上的纹饰一模一样。
"天地银行现在搞这么浮夸?
"她自嘲着撬出金箔,身后马桶突然传来咕咚声。
转头看见水位正在急剧下降,漩涡中心浮起缕漆黑的长发。
"没完没了是吧!
"姜莱抄起通马桶的皮搋子砸向水面。
咚的一声闷响后,排水口喷出大团腥红雾气,在浴霸强光下显形成个穿红旗袍的女人。
"天师...救救我女儿..."女鬼脖颈折断般耷拉着,双手却死死护住腹部,"他在井底...要凑够十二个..."花洒喷出的水突然变得滚烫。
等姜莱抹掉眼前水雾,镜面上的血字己变成燃烧状焦痕,女鬼消失的地方留着滩粘稠液体,中间泡着半枚青铜钥匙。
客厅传来重物坠地声。
姜莱冲出去时,看见姜穗梦游般站在餐桌上,正用美工刀在墙面刻字。
石灰簌簌落下,露出墙体里暗红色的符咒残迹——那分明是用了人血混合朱砂写的镇魂咒。
"癸亥年七月十五..."姜穗的童声里混着成年女子的呜咽,刀尖顺着墙皮剥落处继续深入,"...刳妊妇,取紫河车九具..."姜莱一个箭步扑上去夺刀,却被妹妹反手按在墙上。
姜穗眼底浮起鎏金色的光晕,黑纹己经蔓延到锁骨:"阿姐,你的眼睛真漂亮,那位大人一定会喜欢。
"整栋楼突然剧烈震颤。
电梯井方向传来铁链崩断的轰鸣,姜莱包里罗盘炸开表盖,指针逆时针疯转着指向楼下阴阳井方位。
等震动平息,姜穗己昏倒在她怀里,墙上的血符咒不知被谁撕去了最关键的一笔。
姜莱把妹妹捆在床上后,拎着应急灯冲进消防通道。
在通往地下室的拐角处,她发现台阶上散落着潮湿的槐花,花瓣排成箭头的形状指向天井。
阴阳井盖上的八卦镜碎成八瓣。
姜莱掀开井盖时,应急灯照出井壁新鲜的抓痕,那些沟壑里渗出的不是水,而是散发着檀香味的血。
当她伸手触摸抓痕时,掌心血痣突然灼痛,在青砖上印出半枚虎符印记。
井底传来锁链碰撞声,有个低沉的男声混着回响浮上来:"姜氏的后人,比朕预想的还要狼狈。
"应急灯骤然熄灭。
黑暗中有冰冷的手指抚过她眼皮,玄色广袖扫过鼻尖时带着龙涎香的余韵,"想要你妹妹活过重阳节..."那声音贴着耳垂滑入骨髓,"明夜子时,带三斤尸油来喂你的好邻居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