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学府演武场的玄铁地面被晒得发烫,数百名弟子盘坐在鎏金桐木搭建的观战台上,衣襟早己被汗水浸透。
可此刻无人擦拭额角——场中两柄木剑正撞出金石之音,火星在剑锋交错处炸开,如同赤蛟与青鸾在烈日下撕咬。
“陆离,你的‘流风步’比上月快了三分。”
石岩声如闷雷,虬结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臂膀上金纹竟随相力流转明灭,恍若山岩裂隙中淌动的熔岩。
他手中木剑陡然一沉,黄光暴涨间,剑势竟化作九重叠影,每道虚影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可惜破不了我的‘磐石九重劲’!”
剑影未至,劲风己压得陆离青衫紧贴胸膛。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退,却在石岩露出破绽的刹那骤然折返。
木剑斜挑时,三道残影自剑尖分化,每一道都精准刺向对方相力运转的节点——咽喉天突、心口膻中、丹田气海。
“是三叠影剑!
陆师兄竟把黄阶上品的‘残影剑诀’修到大成了!”
观战台上炸开惊呼。
石岩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低吼,体表金纹突然扭曲成龟甲纹路。
可那三道剑影在半空诡异地交叠,青光凝如实质的刹那,陆离腕骨却传来细微的脆响——相宫深处三枚血色符文突然躁动,吞噬了他好不容易凝聚的相力。
“咔嚓!”
木剑在触及石岩胸口的瞬间崩碎。
陆离踉跄后退三步,虎口渗出的血珠滴在滚烫的地面,顷刻化作焦黑的痕迹。
“可惜了。”
石岩抹去胸前血线,黄铜般的皮肤下金纹缓缓平复,“若你的‘风灵相’没有碎裂……”这话让观战席陷入死寂。
三年前陆离开相宫那日,赤霄学府的镇魂钟连响九声——九品风灵相现世,震动三十六郡。
可当府主亲自为他启灵时,那青玉般的相宫突然炸裂,化作三座死气沉沉的灰白石台。
从此他的相力如漏壶蓄水,再精妙的剑术也抵不过石岩这般五品磐石相的蛮力。
“听说他父母留给他的‘苍溟令’都快被族老收回了……”“苍溟府三年前折了七位供奉在荒古秘境,如今连护府大阵都维持不住,哪还顾得上个废人?”
议论声钻入耳中,陆离指尖悄然按向丹田。
三座石台在黑暗中浮沉,本该栖息风灵相的位置,此刻却嵌着三枚血色符文——那是父母失踪前夜,突然出现在他枕边的骨片所化。
每夜子时,符文化作毒蟒啃噬经脉,可今晨比试时,石岩相力震荡的瞬间,他分明看见左侧符文亮起一道裂隙。
“陆离。”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刺破嘈杂。
人群如潮水分开,白衣少女踏着满地斑驳日影走来。
她发间别着支冰晶雕琢的凰羽簪,行走时霜纹在足下蔓延,酷暑竟在她周身三丈内化作寒冬。
“晏师姐?”
石岩脸色微变。
这位以“七品冰凰相”镇压同辈的首席弟子,素来独来独往,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下将一枚冰玉令牌抛向陆离。
“三日后天墟试炼,辰时三刻,坠星崖。”
晏无期眸中金芒流转,目光掠过陆离丹田时,冰玉令牌突然迸发幽蓝寒光,“你的三座空相宫……很有意思。”
陆离接住令牌的刹那,丹田内三道符文同时震颤。
这一次,他清晰看见左侧符文的裂隙中,露出一角青玉色光芒——与他三年前碎裂的风灵相,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