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叠得又快又整齐,每次都会昂着小脸问道:“妈妈,是不是捡够一吨纸皮我就能见到爸爸了?”为了照顾年幼的女儿和病重的婆婆,我从未去监狱探望过沈云宴,偶尔会接到报平安的电话。
但今年婆婆的去世让我突感人生无常,下定决心要让两父女见面。
当上门回收第999公斤纸皮时,我的眼神凝固在客厅那副全家福上。
照片里沈云宴搂着年轻的女人,手还牵个小男孩,俨然幸福的一家三口。
见我神情恍惚地站着,保姆扬起声调炫耀:“我们沈先生可是宠妻狂魔,短短七年就搞了几间上市公司送给太太。"旁边的女儿鼓起勇气开口:“可....他明明是我爸爸。"1话音刚落,一个黑色身影急冲冲跑出来。
小男孩猛地把女儿推搡倒地,激动地叫嚣道:“不要脸的臭乞丐,这是我爸爸!再敢胡说我报警抓你!”女儿立马从地上爬起,拿出自己小挎包里珍藏许久的照片。
眸底满是委屈不甘。
“我没骗人,这是我爸爸的照片,明明就是同一个人。"话落,女儿晃了晃我的胳膊,带着入骨的执着嚷道。
“妈妈你快说话啊!照片里的人到底是不是爸爸,他是不是叫沈云宴?”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而我却听见心碎的声音。
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了声音。
女儿开始咿呀学语时,叫的第一个词就是“爸爸”,为了让她认得沈云宴的模样,我在潮湿的出租屋里贴满他的照片。
爸爸的样貌早就被女儿熟记于心,就算她记错,我也不可能认错。
当听到女儿嘴里喊出沈云宴的名字时,小男孩气到涨红脸。
突然举起手中的变形金刚就要砸来,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神情严肃地望着他。
“小朋友,动手打人的话,我会叫警察叔叔把你给抓走。"小男孩脸色骤然大变,放声嚎啕大哭。
这可把保姆吓坏了,急忙上前掰开我的手指,声色俱厉道:“要不是看你们母女可怜,这些纸皮我才不愿给你们呢!简直好心没好报,哎算我倒霉,快拿完赶紧滚蛋!”“小祖宗哦不哭,我已经替你教训她们了。"保姆蹲在地上扮小狗逗男孩开心,谁知道他哭得更加厉害。
女儿或许是觉察到我的难过,她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
“妈妈,你说爸爸过得很辛苦,那他也买不起这么漂亮的房子,应该是我认错了吧。"“这些纸皮至少有2公斤,妈妈我们快走吧,凑齐一吨纸皮钱就能买车票去看爸爸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生怕再晚一步那个日夜牵挂的爸爸就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是啊,怎么可能呢?当年沈云宴逃税被抓,财产全部冻结,名下的房子都抵押了,连我生女儿的钱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