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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刃相逢
永乐七年的秋雨来得格外蹊跷。子时的梆子声在南京皇城上空飘荡,雨丝裹着诏狱檐角铁马叮当,在陆昭的锁子甲上凝成细密水珠。这位锦衣卫北镇抚使刚踏过仪鸾司门前的青石影壁,就嗅到风里挟着股不寻常的沉香——那是御药监***的安息香,素来只供司礼监大珰们夜间当值所用。
诏狱深处的哀嚎穿透三重铁门,陆昭按着绣春刀疾步穿过回廊。甬道两侧忽明忽暗的牛油灯将他的身影撕扯成碎片,飞鱼服上的金线云纹在幽光里如同活物。昨夜从白莲教香主齿缝间撬出的供词正在他怀中发烫,那个浸血的"红封"二字,像把生锈的钥匙正缓缓旋开尘封二十年的噩梦。
"陆镇抚使留步。"
阴柔的嗓音在石壁间激起回声。陆昭转身时,刀鞘上的鎏金吞口恰巧撞上石壁,迸出一串火星。十二监掌印太监张明德自阴影中踱出,孔雀补子的蟒袍在火把下泛着幽蓝暗纹,腰间象牙牙牌缀着的绛色丝绦垂及膝间——那是司礼监首席秉笔才有的殊荣。
"张公公夜访诏狱,莫不是要观瞻东厂的刑具?"陆昭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缠革,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掌心的玄铁钥匙突然在袖中发烫。那夜滂沱大雨里,老镇抚使七窍流血的模样与眼前蟒袍上的缠枝莲纹诡异地重叠。
张明德轻笑一声,腕间沉香念珠撞出细碎清响。两名东厂番子自他身后现形,铁网靴踏碎青砖上的水洼。"陆大人可知,前日您逮住的白莲教余孽..."他忽然欺近半步,药香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拂过陆昭耳际,"在净身房名册上唤作王福顺?"
雨声骤然密集。诏狱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陆昭瞥见张明德袖口暗绣的白莲纹样——分明是方才供词上描摹的邪教图腾。他猛地后撤半步,绣春刀已出鞘三寸,寒光映出对方唇角一抹讥诮。
"弘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