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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释怀何必抓着不放》内容精“一条咸鱼”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陆致远沈书然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无法释怀何必抓着不放》内容概括:沈书然和陆致远相识五结婚两曾经她以为会和陆致远就这样平静又温馨地生活下直到男人的青梅归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才是感情中的第三世界那么不属于自己的何必抓着不放呢?沈书然笑留下离婚协转身远赴美第1章1983清北大“书然同恭喜你的公派留学申请已经正式获半个月后你们这批学生就会启程前往美”办公室一个老教授笑着将盖了章的申请表递给沈书沈书然双手...
沈书然和陆致远相识五年,结婚两年。曾经她以为会和陆致远就这样平静又温馨地生活下去。
直到男人的青梅归来,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才是感情中的第三者。世界那么大。
不属于自己的何必抓着不放呢?沈书然笑笑,留下离婚协议,转身远赴美国。
第1章1983年,清北大学。“书然同志,恭喜你,你的公派留学申请已经正式获批。
半个月后你们这批学生就会启程前往美国。”办公室内,
一个老教授笑着将盖了章的申请表递给沈书然。沈书然双手郑重接过,
深深鞠躬道:“谢谢赵教授。”赵教授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又关切的问:“不过这留学要好几年时间,你家里人没意见吧?
”沈书然脑中闪过陆致远冷淡模样,转瞬即逝。再回神,她语气坚定:“为了祖国的建设,
为了人民更好的生活,我选择留学,我爱人是理解我的。”教授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
很有觉悟,我看好你。这段时间回去好好准备,也和家人好好道别。”沈书然走出办公室,
晚霞映红了天际,校园里学生们三五成群,拿着饭盒穿梭林间大道。
当她快要走到学校大门口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致远,
谢谢你帮我找的资料,这段时间要是没你的帮助,我不可能这么快就适应大学生活。
”沈书然不由自主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她的丈夫陆致远正跟何梦瑶站在校门口的树下交谈。
陆致远脸上挂着是她极少看见的温和笑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些都是应该的,
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沈书然攥紧手收回目光,低头想要绕开。但还没走几步,
陆致远就看见了她:“书然!”沈书然脚步一顿,男人快步走上来:“今天部队里事情不多,
我特意过来接你。”听见特意两个字,沈书然瞥了眼陆之远身后的何梦瑶,
还有她手里拿着的资料,眼底漫出一丝嘲讽。她抿了抿唇,淡淡道:“既然你是来接我,
那我们走吧!”陆致远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转头朝何梦瑶道:“梦瑶,反正顺路,
就一起回去吧。”沈书然不说话,何梦瑶主动笑着上来打招呼:“书然姐姐。”一路上,
何梦瑶都在说她跟陆致远小时候的趣事。
偶尔她也会笑着问沈书然:“这些事致远都没有跟书然姐姐说吧?你别看他现在这么稳重,
小时候可淘了。”沈书然只是牵强笑笑:“是啊。”三人并肩走着,
何梦瑶反而更像是陆致远的妻子,她才是那个外人。她跟陆致远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但和陆致远相识是在五年前。当年沈书然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成为知青,高考恢复的第一年,
她便考回了北京的大学。陆致远部队任务结束回北京,列车上他的座位,
刚好就在沈书然的旁边。后来一次军方研发项目中,两人再次阴差阳错相遇,
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不久他们就谈了对象,两年后又结了婚。跟所有夫妻一样,
他们婚后的生活平静又温馨。直到一个月前,下乡的何梦瑶也考上了清北大学回了北京。
也是何梦瑶出现的那一天,沈书然才知道,原来陆致远还有这么一个两小无猜的青梅。
那段日子,陆致远几乎日日魂不守舍,甚至连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忘记了。
但只要是何梦瑶的事情,他总是格外上心。起初沈书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那次陆致远去参加发小的生日聚会。天色渐晚,沈书然担心他喝多了,便去接他。
在发小家门口,她刚好听见有人感慨:“要是当初梦瑶没有下乡,那跟致远结婚的,
就是梦瑶了,你们俩当年可是咱胡同的金童玉女啊。”“沈书然虽然不错,
但还是差了点意思,比不上咱们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沈书然站在门外,
静静等着陆致远的回应。然而,从头到尾,陆致远都没有反驳,更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那一瞬,沈书然站在风中,只觉得全身连同心脏,都被冷风吹透。也是在那一刻,
她做下决定,放弃这段与陆致远的婚姻,亲自成全他们。第2章回到军区大院时,
天色已经全黑了。何梦瑶笑着挥手告别后,陆致远和沈书然之间的沉默就瞬间变得明显起来。
以往,陆致远在她面前总是稳重少言,但经过刚才的欢声笑语,
沈书然突然就觉得这沉默里透着明晃晃的嘲讽。回到家,沈书然简单做了晚饭。饭桌上,
陆致远似乎才终于注意到她的情绪。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沈书然的碗中:“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又在为梦瑶的事情在跟我闹脾气?”沈书然握筷子的手一顿,勾唇笑了笑:“没有,
只是累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她主动找话题。而现在,她不想再迁就了。
陆致远并未察觉到那笑意不达眼底,松了口气又道:“梦瑶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她下乡之后吃了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在学校又不熟悉,
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多帮衬帮衬。”他语重心长,“书然你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应该理解的。”在何梦瑶刚出现的时候,沈书然曾因她跟陆致远吵过好几次。每一次,
他都会用这些话来堵她。那些难过痛苦在一次次争执中逐渐消磨殆尽,
沈书然心中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想法。“理解的。”她平静地放下碗筷,语气淡淡,
“我吃饱了。”而她碗中,陆致远为她夹的菜,她一口未动。陆致远却没发现,
只温声道:“那你累了就早点休息,我来收拾。”第二天早上,
沈书然出门买了包子回来做早餐。吃过早餐,陆致远起身准备出门:“部队最近有些忙,
今天回家估计很晚了,你自己早点休息。”这是每天早上都会出现的场景,
沈书然点头:“嗯。”陆致远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了,梦瑶刚回来,
又比我们小两岁,在学校如果她遇到什么事,你多照顾着她点。”这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
由于成绩优异,沈书然在大学毕业后被留校当助教,何梦瑶算是她的学生。沈书然垂眸,
很淡然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往提到何梦瑶,沈书然总是有些气性,但这一次的平静,
反而让陆致远怔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欣慰:“你能想通是最好了。”随着关门的声音,
整个房子陷入了一片寂静。沈书然突然没了胃口,将刚咬了一口的包子放下端进了厨房。
收拾好后,她也出了门。虽说很快就要离开,但学校里的事还很多。
同系的孙教授开了个科研项目,要选拔几个优秀的学生加入,学生们趋之若鹜。
沈书然被拉去帮忙,短短一上午,就收到了厚厚一沓报名表。直到下午报名时间截止,
她汇总了一下报名表,准备送到孙教授那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何梦瑶来了。“书然姐姐,
我来报名了。”她递上报名表后却又不走,而是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书然姐姐,
这是我第一次报名参加学校的活动,很多地方我都不太明白,
你能不能帮我……”沈书然突然就想到了陆致远说的要好好照顾何梦瑶的话。
她平静地打断了何梦瑶:“抱歉,我只负责统计报名的学生,其他的事情不归我管。
”何梦瑶面色一僵:“书然姐姐……”沈书然又道:“以后在学校叫我沈老师吧。
”何梦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沈老师,既然报名表已经交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
她就匆匆离开。这点小事沈书然并没放在心上,直到晚上回到家中,
原本说要晚回的陆致远却已经坐在了客厅中,脸色阴沉。沈书然瞥了他一眼,
淡声问:“部队里的事情忙完了?”陆致远开口,却没有回答她,而是质问。
“你为什么要以权谋私针对梦瑶?”第3章沈书然一愣,
对于陆致远的这句话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又听他道:“你知不知道梦瑶为了能参加这一次的项目,费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准备?
”“我以为你已经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没想到转头就搞这种小动作针对她故意让她落选,
你有意思吗?”沈书然看着陆致远露出讽刺笑意。她反问:“夫妻几年,在你眼里,
我就是这样心胸狭窄的人?”陆致远张了张口,但又沉默了。沈书然压下心尖翻涌涩意,
神色平静地开口。“何梦瑶落选只能说明她能力还不够,如果你们有异议,
大可以直接去问孙教授,这个项目是由他全权负责的。”既然陆致远认定她做了什么手脚,
她也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沈书然说完,便直接转身走进了卧室。没多久,
她就听见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陆致远出去了。沈书然不想去管他去了哪里,
又要去做什么。她躺在被窝里,很快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才迷迷糊糊听见门开的声音,身边躺下了一个人。那人伸手抱住了她,暖意传来。
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开口:“书然,今天误会你了,对不起。”沈书然没有睁开眼,
只是装作熟睡抬手推了推,随后背过了身。背过身的同时,一滴水迹从眼角滑落隐入枕头。
明明刚才被冤枉时她都没有太大的情绪,但现在却有无数的委屈涌了上来。
沈书然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的被窝里一片冰冷,也不知道陆致远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
沈书然没去深究,起床收拾好之后,跟往常一样往学校走。刚进校门,恰好就碰到了孙教授。
“孙教授早上好。”她笑着打招呼。孙教授看到她,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沈书然人缘向来不错,奇怪道:“怎么了孙教授?”孙教授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那个叫何梦瑶的学生跟你爱人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昨天那么晚了,
还为了那个学生来找我问项目的事儿?”沈书然想到陆致远昨夜回来的那一声道歉,
突然如鲠在喉。她也曾像何梦瑶那样碰过壁,可当时陆致远是怎么做的?
他说:“既然能力不足,那就再继续努力就是了。”沈书然压下心间的波澜,
淡然一笑:“何梦瑶是他看着长大的邻居妹妹,刚下乡回来,他难免多关心一些。
”孙教授蹙了蹙眉:“这样啊,但毕竟不是亲妹子,总归是要避嫌的。
”外人都看得明白的事情,沈书然也不知道是陆致远是真的不懂还是情难自禁。
但她只是颔首道谢:“谢谢孙教授,我会提醒他。”下午课程一结束,沈书然走出教学楼,
就看见陆致远站在那里。人流中,他身姿笔挺,十分扎眼。沈书然以为他又是来等何梦瑶的,
却不想他直接朝她走了过来:“书然!”他想伸手拉她,沈书然抽回手:“大庭广众,
影响不好。”陆致远一顿,又沉声道:“可我们是夫妻。”沈书然垂下眼眸,
转移话题:“你今天不忙吗?”陆致远道:“忙完了,特意来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昨天惹你生气了,跟你道个歉。”沈书然想了想,没拒绝。国营饭店内,
陆致远把肉票交上去后,两人坐下等餐。想起孙教授的话,
沈书然喝了口水:“我今天遇见孙教授了,你想帮何梦瑶我理解,但别做得这么大张旗鼓。
”“她毕竟还是个未婚的年轻姑娘,你也有家室,外人看了影响不好。
”虽然公派留学的申请已经通过,但还没出发,她不想出任何意外。
陆致远的眉瞬间拧起:“怎么又提?
我都说了她是我妹妹……”沈书然将水杯不轻不重放在桌上,抬眸与之对视:“妹妹?
她有叫过你一声哥吗?”第4章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陷入了凝滞。沈书然恍然不觉,
继续追问:“换句话说,她有叫过我一声嫂子吗?”陆致远的眼眸一暗,
沉声反问:“称呼有那么重要吗?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难道还需要一个称呼来证明?
”沈书然沉默半晌,然后垂下眼,笑了笑:“好的,陆致远同志。
”她特意加重了“同志”两个字的语气,陆致远的脸一瞬变色。“我觉得你现在变了,
简直都有些不可理喻了。”陆致远起身,“我想起部队还有些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陆致远一走,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就上了桌。沈书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口中,
眼眶似乎被热气灼伤,微微泛红。那个男人冷眼将她逼到这个地步,
却又高高在上的指责她变得不可理喻。口中的肉突然就变得难以下咽了,
沈书然叫来服务员打包。她拎着红烧肉走回部队家属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将饭盒放到桌上后,她又上楼把白天晒的衣服收起来。期间遇到几个邻居嫂子聊了一会儿,
刚走到房门口,她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这不是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吗,
我最近为了买书把钱都花光了,好久没吃肉了。”是何梦瑶的声音。沉默两秒,
陆致远说:“这应该是你嫂子带回来的,你要想吃,我给你肉票和钱,你自己去买。
”沈书然有些想笑,陆致远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但又没完全听进去。
何梦瑶扬高了声音:“嫂子?”陆致远问:“怎么了?你跟我没大没小惯了,但对书然,
还是该尊重些。”何梦瑶干笑一声:“她应该不喜欢我这么叫,她和我撇清关系,
让我叫她沈老师呢。”听到这里,沈书然推门而入。屋里两人看见她,反应不尽相同。
陆致远早已没有了刚在饭店时的冷沉,连忙开口解释:“我刚回来,碰巧梦瑶来还资料。
”何梦瑶眼中却是藏不住的,隐隐约约有了敌意。沈书然并不在意,只是淡淡道:“嗯,
你们先聊,我进去叠衣服。”在快要进房间前,沈书然转头:“对了,何梦瑶同志,
在学校让你叫沈老师是为你好。”“如果你以后真的选上了什么项目,
你希望别人说你是靠关系吗?”何梦瑶愣了一下,沈书然已经关上了门。
尊重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而是自己赢得的。既然这些人这么肆无忌惮,她又何必忍气吞声。
外面的说话声不大,沈书然也没耐心细听,只琢磨着离开时要带哪些必备又实用的东西。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关门声,应该是何梦瑶走了。很快,陆致远推开卧室的门,
神情有些不悦。“你刚才不该那么对梦瑶说话,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敏感得很。
”沈书然停下了手中动作,平静询问:“我说的哪句话让她不舒服了,需要我去道歉吗?
”陆致远反倒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起沈书然特地带回来的红烧肉,
他心里又生出愧疚:“不用,我已经替你道过歉了,你出来,我把菜热一热咱俩一起吃。
”沈书然眼中浮现一丝讥讽。她刚要开口,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一个浑厚声音传来:“书然同志,你家里出事了,
你快去看看吧……”第5章沈书然和陆致远急匆匆赶回沈家时,就看见沈父躺在床上,
手上打了厚厚的石膏。沈书然鼻尖一酸,声音中带着担忧:“怎么这么不小心?
操作机器怎么就失误了?”平日总是严肃的沈父此时神情柔和,安慰道:“没什么大碍,
医生说就是轻微骨折,休息一两个月就好了。”沈母也连忙解释:“哎呀,吓到你们了吧,
我当时也是一时慌了,才让人去通知你们。”沈书然揉了把眼睛:“这么严重的事,
当然应该告诉我。”她转头看向陆致远,说:“我不放心,今天我就住在家里,
方便照顾我爸。”陆致远毫不犹豫的点头:“一会儿我回去给你收拾东西,再拿些肉票和钱,
给爸多买点营养品补补。”沈母看着两人的样子,一脸欣慰:“没事,我忙得过来。”这时,
隔壁大胖小子敲门:“沈爷爷沈奶奶,明天中秋,我爷让我给你们送点东西过来。
”沈母去招呼完以后,满眼慈爱地送走那小孩,又看向沈书然。
“你们小两口结婚也快三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孩子?
之前致远说是等书然上完大学再考虑,现在也差不多了吧?”闻言,沈书然身体一僵。
她原本打算中秋回家时告诉父母自己公派留学的事儿,没想到沈母会突然提起生孩子的话题。
周围结婚两三年的,很多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妈了,沈母操心也是情有可原。
可沈书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下意识看向坐在一边的陆致远。陆致远似乎也有些意外,
但很快回答道:“我和书然会努力的。”得到想要的回答,沈母顿时眉开眼笑。又聊了两句,
陆致远便回去给沈书然收拾东西。陆致远一走,沈书然才看向父母,
将自己要公派留学的事情说了出来。沈父沈母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书然啊,
你怎么突然想要出呢国的想法啊,你走了,致远怎么办?”沈父则想得更多,
他沉着脸:“是不是那小子对你不好,你告诉爸,爸就算受了伤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书然心头一热,但她不打算让父母为此操心。她笑道:“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等学成归来就能为祖国多做贡献,你们难道不支持吗?”“至于致远那里,我都会处理好的。
”沈父这才放心下来,宽慰沈母:“书然从小到大就没让我们操心过,她心里有数,
我们就别太担心了。”第二天中秋,陆致远过来吃了饭便接沈书然一起回去。晚上睡觉时,
他上了床很自然地伸手将沈书然搂进怀里。
沈书然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上,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何时起,对于这些亲密接触,她变得抵触。她张嘴想要说什么,
陆致远低沉的嗓音已经响在身后。“我觉得妈说得对,书然,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书然曾经很多次梦想着有一个跟陆致远的孩子。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憧憬了。
她将陆致远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开,随口寻了个由头:“孩子的事情急不来,
我这两天累了,先休息吧。”背后的人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直到沈书然的心脏都开始加速,陆致远才缓缓说道:“都听你的。”沈书然松了口气。
没多久,陆致远又道:“今天看见我战友家的小子了,很淘气,一点也不听话。
”“但不知怎的,我就觉得,好像有个孩子也不错,有活力。”他难得分享在部队的事情,
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沈书然恍然。难怪昨晚他回答沈母的时候,还有些敷衍的成分,
今天就改变了想法。她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以后会有这样的生活的。”只是,
将来那个为他生儿育女的人,不会是她。第6章随着离开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沈书然除了在学校忙碌,其余时间都用来陪父母。不知为何,陆致远休息的时间多了起来。
这天,他又来学校接沈书然下班,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们给了钱和票,
打好饭刚在食堂的角落里坐下没多久,何梦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致远,沈老师,
我可以坐这里吗?”沈书然头也没抬:“这是公共场所,你想坐哪里都是可以的。
”陆致远自然也没有拒绝:“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吧。”何梦瑶欢欢喜喜地坐下,
状似无意地道:“前几天致远跟我说沈老师心情不好,请教我要怎么办呢,
现在看到你们一起吃饭,我真为你们高兴。”沈书然手上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来,
对上何梦瑶眼中潜藏的得意。这是在暗示自己,这几天陆致远的转变,皆是因为她吗?
沈书然礼貌颔首:“那谢谢你了。”何梦瑶一愣,沉默一会又笑道:“既然你们和好了,
致远说好的谢礼什么时候给我啊?我可是期待了很久。
”陆致远看了眼身旁的沈书然:“她说学习起来老忘记时间,我就答应送她一块上海牌手表。
”沈书然笑了笑:“都是用你工资买的,不用跟我报备。”陆致远动了动唇,
又看向何梦瑶:“你这丫头急什么,我已经托去上海的朋友带了。
”沈书然没有看两人的互动,只是收了餐盘:“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陆致远也跟着起身:“我也吃好了。”两人从食堂出来,恰好遇见沈书然的一个女同事,
她见到两人,打趣道:“陆队长这是知道书然要走了舍不得,所以天天来陪着呢?
”沈书然也若无其事笑:“是啊。”直到那同事走远,
陆致远才僵硬地看向沈书然:“你要去哪儿?
”沈书然语气平静无比:“有个项目要跟其他学校交流,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陆致远便也没有怀疑,松了口气:“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要去多久?东西有没有收拾好?”沈书然指尖一蜷。平心而论,
陆致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丈夫,他也会关心她,支持她的事业。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不涉及到何梦瑶。想到这里,沈书然心尖蔓延的最后一丝不舍也消散了。
她摇摇头:“还不清楚,要看到时候的情况。”第二天下课后,沈书然回到办公室。
一个出差回来的男同志开玩笑道:“真羡慕书然同志的魄力,说申请公派就申请了,
书然同志,去这么久你爱人真没有一点意见吗?”“就是,我本来也想着申请呢,
但一想到要和我爱人远隔重洋好几年,通信也不方便,就放弃了。”沈书然一怔。
其实一年前她就有了公派的机会。但当时她也是顾念着陆致远,放弃了那一次机会。
昨天在食堂前遇见的那个女同事开了口:“这算什么问题,
我昨天还看见书然同志她爱人特意过来陪她一起吃饭。”“两人可恩爱了,肯定是不怕的,
你说是吧?书然同志。”足够相爱,这些确实都不是问题。但最大的问题也是,
他们已经不再相爱了。沈书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笑着转移话题:“离开前我请大家吃个饭吧!”一行人也不再继续刚才的问题,
风风火火来到国营饭店。还没进去,突然有个女同事拉住沈书然,
语气古怪地看着坐在玻璃窗前的两个人影。“书然同志,
那是不是你们家陆队长和那个叫何梦瑶的学生?”第7章那两人似乎聊得正欢,
完全没有注意到沈书然这边。沈书然的目光落在那谈笑风生的两人身上,
若无其事转头:“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小姑娘害羞,咱们人多就不去打招呼了。
”她说着招呼同事们进了包间。关门瞬间,她往外瞥了一眼,
只见何梦瑶正娇嗔着抬手拍了下陆致远。她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块精致漂亮的女表。
沈书然垂下眼眸,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包间内,几个同事你一言我一语聊着。
“等书然同志再回国,应该直接就去科研所了吧?”“那是,到时候书然可就是技术人才,
是要为国做贡献的!”沈书然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抛开即将离别的惆怅,
她的瞳孔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一定努力把老美的技术学回来!不辜负同志们的期望。
”有男同志端起搪瓷杯:“来来来,以茶代酒,祝书然同志前程似锦!”沈书然笑着应和。
会的。她的未来,会像她想象中一样繁花似锦。不会再因陆致远而顾影自怜。
走出国营饭店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一出门,沈书然就跟陆致远迎面撞上。她怔愣时,
陆致远解释说:“我刚才看见你跟同事们一起吃饭了,怕打扰你们,就在外面等着,
想接你一起回家。”沈书然还没说话,身后那些人就起哄:“陆队长真是贴心啊,
哪里像我们家那口子,说话做事从来不分场合。”沈书然怕他们多嘴说出什么话,
连忙拉住陆致远的手腕:“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走到街道上,她松开手。
陆致远似乎有些失落,下意识回拉住她的手。沈书然不解地转头:“怎么了?
”陆致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也是一块女式手表,跟何梦瑶那块略有不同。
“今天刚到的,我让人也给你带了一块。”沈书然怔怔看着手表,喉咙像是堵了一口气。
她想问,这是顺便带的还是何梦瑶挑剩下的?但最终,她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谢谢,
很漂亮。”陆致远脸上露出笑容:“那我给你戴上。”沈书然没有拒绝。路过照相馆的时候,
陆致远不知怎么突然来了兴致。“书然,我们拍张照吧?”这话一出,沈书然蓦地回想起,
结婚几年,她跟陆致远只有一张合照。还是当初领结婚证的时候她拉着陆致远过来拍的。
现在陆致远拉着她再拍一张,算不算是给他们这场婚姻画上一个句号了。有始有终,挺好。
这样想着,沈书然说:“好。”可还没进去,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尖叫声。两人转头看去,
只见何梦瑶被一辆自行车撞了,正躺在地上。沈书然也不知是巧合,
还是何梦瑶一直跟着他们。陆致远松开她的手:“我得过去看看,书然,
过两个月正好是你的生日,到时候我们再来拍好吗?”他匆匆说完,甚至没有等沈书然回答,
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何梦瑶跑了过去。沈书然就这么被他扔在了原地。许诺的是他,
失约的还是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书然下意识握紧了手腕。
手上的表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意一直传到她的心脏。下一瞬,她笑了笑,
声音带着释然:“陆致远,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第8章沈书然的声音很轻,随风飘散,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听见。最后,沈书然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大院。陆致远回来的时候,
夜已经深了,沈书然正在整理行李。他看着空了不少的衣柜,愣住了。好一会儿,
他才回过神来:“不是说就去交流几天,要带这么多衣服?
”沈书然叠衣服的动作没有停:“听说那边气候多变,我多带一些以防万一。
”怕陆致远再问,她转移了话题:“梦瑶同志怎么样?严重吗?”一说起何梦瑶,
陆致远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他皱着眉头:“虽然没伤到骨头,但擦伤不少,她这人最爱美,
哭了好一会儿。”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又解释了一句:“梦瑶从小娇气,
出了这样的事被吓到了,我就多陪了她一会儿。”沈书然将编织袋的拉链拉上,
挡住了他的目光。“你跟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现在受了伤,
你多关心关心也是正常的。”陆致远看着她,笑道:“书然,你好像不一样了。
”沈书然问:“哪里不一样?”陆致远说:“好像越来越善解人意了。”沈书然勾了勾唇,
没有接话。陆致远又道:“时间是两天后吗?到时候我送你。”沈书然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陆致远刚才毫不犹豫放开她手的画面。她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好。
”陆致远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剩下的两天,即便何梦瑶伤得并不重,
陆致远还是会每天都去看她。一会是去送药,一会儿是说何梦瑶因为疼哭闹不止。
沈书然表示理解。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深夜,沈书然睡得正香,就感觉有人在推自己。
耳边还有大院里其他人家噪杂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陆致远已经起了床。
“书然,有个紧急任务我必须要去,明天不能去送你了,等你回来……”“没关系。
”沈书然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任务重要,你快去吧,注意安全。”“好,
等你回来我一定去接你。”陆致远握了握她的手,直接离开了。沈书然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
自嘲一笑。虽然早就对他的承诺不抱任何期待,但有时候,她也会想,
陆致远真的就不能让她猜错一次吗?可永远,永远没有例外。第二天一早,
学校就派人来将沈书然的行李搬走了。她最后一次坐在客厅的桌前,
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书”,安静地在申请人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张薄薄的纸,
将结束她与陆致远这么多年的感情。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将其压住,沈书然起身离开。
站在家门口,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几乎由她一手装扮成现在这样的房子,缓缓将门关上。
陆致远,再见。……两个小时后,首都机场。公派留学生的负责人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
眼神欣慰:“各位同志们风华正茂,志向高远,遥祝诸君此去乘风破浪,扶摇直上九万里,
学成归来,建设祖国。”沈书然等泪光盈盈抬手敬礼:“定不负祖国所托!
”他们这批公派留学生将在经过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后,远渡重洋抵达美国的旧金山机场。
飞机起飞那刻,沈书然在天上透过眩窗看见了天安门广场。她愿以身为剑,铸造共和。
此去经年,但行前路,无问西东。第9章一月后。陆致远完成任务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
已经一个月之后。按道理来说,他们出任务回来的日期会提前通知到军属。
沈书然应该会在大院门口等着他才对。她长得又高又漂亮,每一次,他总能第一时间看见她。
但这一次,他在等着的军属里反复寻找,却始终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去其他学校交流还没有回来吗?陆致远这样想着,却不知为何,心头泛起一阵不安。
这一次的任务,几乎每一个晚上其他几个战友总是会聊到自己的家庭。而他总是默默听着,
然后不由自主想起她。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情况。回想起这段日子,她最近变了很多。
他确实放在何梦瑶身上的注意太多了,从而疏忽了沈书然的感受。
何梦瑶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也因此对其多了一些关心。可书然才是他的妻子,
是他要共度余生的人。他最应该关心和好好呵护的,该是书然才对。他迫切地想要回来,
想要跟她亲口认个错,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糊涂。“致远!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陆致远精神一震,转头看去,眼里却瞬间只剩下失望。
何梦瑶从人群中跑出,来到他的面前:“致远你终于回来了!”陆致远问:“书然呢?
”何梦瑶脸色一僵:“不清楚,我也很久没看见她了。”听到这样的回答,
陆致远此时没有耐心跟她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我很累了,有什么都过几天再说吧。
”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子。门上了锁。他心里愈发不安。掏出钥匙,他将门推开。
肉眼可见的,桌子凳子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沈书然确实还没有回来。陆致远强压住心里的不安,提着包走进了房子。视线一矮,
就看见了桌上女士手表压着的一张纸。心脏猛地一跳,他大跨步走过去,扫开手表,
看清楚纸上的内容,瞳孔骤然一缩。白纸上,是手写的一份离婚协议。而右下角,
是沈书然的签名。娟秀清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沈书然笔迹。这一瞬,
陆致远只觉得有一道雷劈下,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沈书然要跟他离婚!
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复下来。出任务前那半个月的记忆涌现,盘旋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那些他曾有过怀疑的地方,如今再想起来,
清晰地告诉他一个答案——什么项目交流都是骗人的,沈书然早就有了要离开的想法!
那她现在在哪,是回沈家了吗?想到这里,他顾不得连日奔波的疲累,转身又出了门。
一路直接来到了沈家。踌躇了几息,他还是抬手敲响了门:“书然?书然!”“来了!
”里面传来一道女声,隔着一道门,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等待开门的时间虽然很短,
但陆致远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的心跳也随之开始紊乱,
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很快,房门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第10章不是沈书然。
陆致远的心一瞬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
喊道:“妈……”沈母连忙将他迎进了家里:“快进来吧,又不过年过节的,
你怎么到这来了。”说着,用暖水壶里的热水给陆致远冲了一杯糖水。陆致远垂眼喝着糖水,
胃一点点暖起来,心脏处却依旧一片冰冷。他端着搪瓷杯,开口的声音已然沙哑:“妈,
能不能让书然出来见我?”沈母的神情变得疑惑:“她不是公派留学了,怎么出来见你?
”她想到了什么。看着陆致远瞬间紧绷起来的脸,她轻声问:“书然那孩子没跟你说?
”沈母的声音明明还是那么轻柔,却像是将陆致远架在火上烤。出国的事情,
沈书然一个字也没跟他提。这只能证明她是铁了心的要离开他!他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将沈书然要跟他离婚的话给咽了回去。他一口一口将杯中的糖水喝完,
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回正常的样子。“是我出任务太累了,都忘记她已经出国了。”“妈,
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听着他的回答,沈母也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你们感情那么好,我就说嘛。”陆致远满心苦涩。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起身走了出去。
已经入秋的阳光并不刺眼,照在身上却暖不进心里。陆致远的拳一点点攥起,他深吸一口气,
再缓缓吐出。“沈书然,我会等你回来。”……1987年一月。将近年关,
沈书然终于完成学业归国。本着想给爸妈一个惊喜的想法,她没有透露自己要回来的消息。
可当她大包小包的打开门的时候,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那里正在剥蒜的陆致远。
她从来没有想过回来之后还会再见到他,一时愣在了原地。听见动静的陆致远抬头看过来,
也愣住了。这三年多来,他在无数个夜晚梦见她回来,就跟现在的场景一样。
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恰好在这时,
沈母擦着手上的水从厨房走了出来:“致远你的蒜剥得怎么样了?”说完,她也愣在了原地。
不过转瞬,她就激动地喊了一声:“书然?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声,
成功让相顾无言的两人回过了神。沈母上前接过沈书然手里的行李,
半是责怪半是开心:“你这孩子,要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爸出去买东西了,马上回。
哦对,你们小两口这么久不见肯定很多话想说,你们先说,我再多炒两个菜。”说着,
她就笑呵呵返回了厨房。陆致远沉默着将沈书然脚边的行李通通搬进了房里。客厅中,
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陆致远有太多的话想说,可一张嘴,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跟他不一样,沈书然想着的是,该如何跟爸妈坦白他们之间的事情。当时她怕爸妈担心,
没说要跟陆致远离婚的事,现在看来,这几年陆致远也没跟他们提。这样怪异的氛围,
一直持续到这顿晚饭吃完。沈书然突然对陆致远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11章今晚的月色不错。道路两边还有着未化完的雪迹。两人并肩往外走出不短的距离,
沈书然才开口:“陆致远,我们已经离婚了。”陆致远想过很多次,
再遇见她会对自己说什么。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
他眸子黑沉下来:“我没签字。”再说,他是军人,结婚离婚都要打报告申请。直到现在,
他们之间的婚姻,还是存在的。沈书然沉默了一瞬。“可陆致远,
没有感情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说话间,她呵出的白雾遮住了她的神情。
但陆致远能想象到,此时她的脸上,应该只有淡然。心脏上的苦涩瞬间蔓延到舌尖。
喉头发紧,他的声音也只剩下涩然:“怎么会没有感情?我喜欢你,
你也……”“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沈书然打断他的话:“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只是牢笼。
”陆致远的脸色一白。这几年他时不时就会来沈家陪着沈父沈母,
也知道他们一直有在跟沈书然通信。他也是这样,偷偷得知了沈书然在国外的地址。
他给她写了很多次信,可从来没有收到她的回信。如今从她口中听到‘牢笼’这两个字,
他便知道,沈书然那么想跟他划清界限,那些信,可能她还没拆开就扔掉了。
心脏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疼得他浑身发颤。明明痛到了极致,他反倒是笑了出来。
他看着她:“不管如何,我是不会离婚的。”说完,他就转身直接离开。沈书然抿了抿唇,
也转身回了沈家。在家坐立不安的沈母和沈父见她回来,立马问道:“书然,你如实跟妈说,
你跟致远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这几年她早就感觉到不对了。她一直有在跟沈书然通信,
可这么多封信件里,沈书然从来没有提及过陆致远。这太不正常了。但陆致远又时常来看她,
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沈母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可今天沈书然回来,
跟陆致远完全不像分别多年的夫妻,她便知道,这两个人是出问题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沈书然只是顿了一下,就说了实话:“我跟陆致远离婚了。”虽然陆致远还没有签字,
但她觉得,这是必然的事情。沈父沈母都被她这句话震得回不过神来。好一会儿,
沈父才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沈书然知道爸妈这一关不好过,
只好避重就轻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下。念着何梦瑶毕竟是个女同志,
也没说她跟陆致远纠缠的事。“爸,妈,我已经长大了,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我跟陆致远的感情早就出了问题,再纠缠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沈母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沈父也沉默了。沈书然知道要给他们时间接受,
借着整理行李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让沈母这么在意。
半夜她出门喝水的时候,听到了爸妈房间里传出的抽泣声。第12章声音断断续续,
听不真切。沈书然直接来到了卧室门口,本想敲门问问,却先听到里面传出交谈的声音。
房间内,沈父沈母正在讨论沈书然跟陆致远离婚的事。
沈母眼睛都哭得肿了:“书然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有什么事不能跟致远好好解决的,
一定要闹到离婚这样的地步?”沈父坐在一边安慰她:“你也别哭了,
女儿有她自己的想法……”“你说得轻巧,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我心疼!
我家书然这么好却离了婚,以后一个人孤苦伶仃,生病了都没个人在身边照顾……”门外,
沈书然没再继续听下去,喝了水之后就回了房。被窝依旧温暖,可她却睡不着了。
之前不愿意跟沈母说离婚的事情,也是担心沈母会这么想。现在的人虽然也有离婚的,
可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的夫妻就算有什么问题,也都是忍一忍过了一生。而离婚,
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沈书然能理解沈母的想法,可她不想自己就这么委屈下去。
难道要一直看着陆致远跟何梦瑶那么不清不楚下去吗?她做不到。这几年,
她也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至于沈母那里,她相信时间长了也能想明白的。第二天再起来,
沈母总是看着她欲言又止。沈书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也没挑破,吃了早饭就出了门。
离开北京几年,她也想知道北京都有了些什么变化。政策的开放,
让街道两边的摊贩更加多了起来,除了国营的商店,一些自营的店铺也多了起来。
路边的茶馆中,一些老人正在聊天,还有人在下棋。这样的画面很美好,
沈书然一时忘了时间。直到,她下意识地走到了清北大学的门口。跟记忆中相比,
清北大学也有了很多的改变。学校里的建筑重新修葺过,里面往来的学生明显更多了。
沈书然正要进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转身,就看见何梦瑶朝着她走了过来。
何梦瑶的表情有些奇怪,看着她的眼神中更是带着怨。好一会儿,
她才开口质问:“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书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国家送我出去学习,我学成肯定是要回来报效国家的,
有什么不对吗?”“昨天你是不是见到致远了,所以他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何梦瑶横眉冷竖:“沈书然!既然你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就这么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周围的人被她的声音吸引,看了过来。
她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你也应该清楚,如果不是我当年下了乡,致远根本不会娶你!
”“就算你现在又回来死缠烂打也没有用!”沈书然看着她,若是三年多前的她,
肯定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她也不想知道这几年何梦瑶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更不想在这里争论些什么。“何梦瑶,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人是陆致远,
你应该去劝他。”何梦瑶一愣。沈书然没管她什么反应,说完就走进了学校。
第13章沈书然跟学校的领导以及几个朋友都打了招呼。校领导还热情地请她继续回来教课,
她没有拒绝。但念在她年后还要进入研究所工作,她只能有时间的时候才能回学校上一堂课。
她在国外学的那么多知识,既然回来了,也应当为国家培养更多的人才。这几天,
沈书然都在逛她比较熟悉的地方。总的来说,跟几年前比,北京有很大的变化,
但也还能看出记忆中的样子。更令她惬意的是,这几天,她没有再见到陆致远和何梦瑶。
她以为,从此就能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下去。但这天陪沈母一起置办年货的时候,
刚好碰上了陆母。见到沈书然,陆母的脸色也有些诧异。她看了一眼沈母,才道:“书然,
我们能聊聊吗?”“书然……”沈母有些紧张。沈书然拍拍她的手背:“妈,没事的,
你先逛逛,我们谈完了就来找你。”茶馆中,沈书然给陆母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就等着她开口。陆母捧着茶杯暖手,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她。“书然,听梦瑶说,
你要跟致远离婚?”沈书然点头:“是。”陆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为什么?
我家致远哪点不好?”沈书然淡淡一笑:“都挺好的,但不适合我。
”也不知道是那一句惹怒了陆母,她突然冷笑一声:“是啊,不适合你了。
”“你出国留学这么多年,他就一个人等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回来了,眼界也高了,
看不上我家致远了,当初你们要结婚的时候……”“妈!
”沈书然沉声打断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我不知道何梦瑶跟你说了什么,
但我必须要说清楚,我从来没有让陆致远等我。”她抿了口茶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继续道:“出国之前,我就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是陆致远一直没有签字。”“为此,
我也很困扰,我知道您是心疼陆致远,但他所做的这些,并非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您也说了,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最开始您是不同意的。”“是陆致远坚持,
您才不得不同意了这桩婚事。”“我也感谢您对我的诸多照顾,但是,
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不计较。”陆母沉默下来。很久,久到她手里杯中的茶水完全冷了下来,
她才再次开口:“你是在计较梦瑶跟致远的事情?”“可他们从小就是如此相处,
你又何必因为这些小事生气?”可她偏偏不认为这是小事。两方的观念并不一致,
沈书然自知跟陆母也没有多说下去的必要。“总之,我已经决定好,
希望您能好好劝劝您的儿子,早日签字,从此我们婚嫁自由,各不相干。”说完,
她直接起身就要离开。可一转身,就看见几米远外,陆致远正站在那里。他穿着军大衣,
像是刚从军区出来。一双眼睛黑沉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一丝光亮也无。
像是一团黑色的漩涡,要将她卷入其中。
第14章陆致远动了动唇:“书然……”沈书然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看了他一眼,
便从他身边走了出去。陆致远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她。可理智让他压下了自己的这个动作,
眼睁睁的看着沈书然的背影消失在茶馆门前。陆母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爸说你出来置办年货,我来帮你提东西。”他说着,
就将她脚边的货物都提了起来。陆母观察着他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跟着他走出茶馆,上了停在路边的红旗车。在就要到家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儿子,
我觉得书然刚才的话说得也有道理。”“既然你们已经过不下去了,那就分开算了。
”“你还这么年轻,就算离了婚,也还可以再娶。”“妈觉得梦瑶就不错,知根知底的,
我以前就满意她,要不是……”说到这里,陆母顿了一下,又道:“要是你不喜欢梦瑶,
妈也可以介绍一些优秀的姑娘,肯定有你满意的。”陆致远沉着眸子,没接话。
后面陆母越说越离谱,他才沉着声音:“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
”陆母后续的话全部被堵在口中,说不出来了。从这天之后,一直到过年,
沈书然没有再见到陆致远,也没有再见到何梦瑶和陆母。只有大年初一的早晨,
沈家的门被敲响。沈书然打开门,却没有人影。只有门口的地上,堆着一堆东西。
只粗略的一眼,就能看到其中的几罐麦乳精,还有几条肥瘦相间的猪肉。
还有一些包得严实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沈书然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是陆致远送来的。
说不定,现在他就站在某个角落里看着这个方向。这些东西她当然不会留,
便招手叫来了楼下正在玩的一个小少年,给了他一些跑腿费和地址,
叫他将东西都给送回去了。这个年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她过得很舒心。一直到初七,
她去研究所报道,陆致远都再没有出现过。在研究所最开始的一周,她都在适应。
等她完全适应了所里的环境,就有一个研究项目分配到了她的手上。她花了三天的时间,
才将这个项目的资料看了一遍。这是一个和军方的合作项目,对她来说,虽然复杂,
但并不算很难。都清楚了之后,她直接来了军区想跟这边的负责人见面聊聊项目的事情。
通讯兵带着她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个办公室里。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陆致远,
沈书然愣了一下。她快速地低头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确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并不是陆致远。
陆致远看着她的动作,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是我听说这个项目由你负责,才申请接手。
”沈书然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陆致远敛眸,喟叹一声:“有些事情,
我想要重新开始。”沈书然手指下意识用力,手中的资料瞬间皱了。
当初她跟陆致远感情有了进展,就是在她跟军方的一次项目合作中。
第15章沈书然也是才发现,那段记忆还是那么的清楚。跟这一次的项目一样,
那一次的合作,也是对军方的一些设备做开发研究。虽然当时她并非是项目负责的主要人员,
但工作量一点也不少。跟陆致远的相处,也特别的多。那段时间,他帮助了她很多。
沈书然只是稍稍回忆了一下,就回了神。
她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纸张抚平:“我这次来是为了讨论项目的事情,其他的,我并不想谈。
”陆致远呼吸一滞,不过瞬间,他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对于此次项目,
我们给出的材料中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注解,要求也很详尽……”沈书然心无旁骛,
将他所说的所有重点以及补充,全部记录了下来。等到商谈结束,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陆致远亲自将她送到了军区门口。“现在公事已经谈完,我们也出了军区,
是不是可以谈一谈我们之间的私事?”沈书然本想直接离开的脚步一顿。
她重新转过身看着他。他面色平静,眼眸深邃,看不出什么。但沈书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大概认为,重新再走一遍以前的路,他们之间,就还有机会。
她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要说什么?”比起谈工作,她现在的态度,近乎冷漠。
冰冷的语气,让陆致远心脏沉了沉。他摩挲着手指,按下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
“我们……一定要到这种地步吗?”沈书然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淡淡地看着他。
他能很清楚地看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你觉得呢?”这样的目光,像是一柄锐利的剑,
笔直地插入他的心脏。以前他曾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可哪怕是那样命悬一线的时候,
也没有他此刻的心情复杂。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
”“我从来没有对梦瑶产生过其他不该有的心思,对于我来说,
她确实就是一个跟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可我知道,之前的我,确实有很多地方都做错了。
”“我不该过多的关注她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更不该在你已经明确的表示不喜欢我这样的行为之后还不以为意。
”“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肯定不会再犯。”“我会对你好,
事事以你的感受为先,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紧张和希冀。
沈书然却只觉得可笑。“陆致远,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谁对谁错这样的问题,你还是快点把字签了,以后你要如何,
都与我无关。”“还有,希望我们之间,除了工作的事,不要再有其他接触了。”说完,
沈书然就转身离开。陆致远站在原地,只觉得寒风轻易地透过军大衣,钻入骨头。
让他冷得浑身发僵。回到研究所之后,沈书然就根据跟陆致远谈论的问题,
找来了更多的资料。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实验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带着一点陌生的声音。“沈书然?
”第16章沈书然这才从一大堆的资料中抬起头来。朝实验室门口看去,
她愣了一瞬:“贺云州?”站在实验室门口,还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笑了一声。
他摸着自己的脸走进来:“算起来虽然也有五六年没见,但我变了很多吗?
”沈书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是我没反应过来。”事实上,他们并不算熟。
贺云州这个人很优秀。当年还没有恢复高考的时候,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
被直接推荐进入了清北大学学习。沈书然在进入清北大学没多久,
就知道了这个专业成绩始终第一的人。后来她努力进入了学校的一个项目,贺云州也在其中。
但就算在一个组中,他们的接触其实也不算太多。因为她当时的能力,还够不上他。
那个时候,她也告诫自己,一定要以他为榜样,一点点变得更强。没多久,贺云州就出了国,
她也再没有听到过有关他的消息。现在看来,他应该也是后来回国之后,就进了这个研究所。
贺云州熟练地将手中的钢笔插入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在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笑着看她:“听说新来了一个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没想到会是你。”“怎么,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吗?”研究所有给每个人分配房子,
距离研究所很近。沈书然近几天也搬了过来。她看了一眼被埋在资料下的闹钟,
才惊觉已经晚上十点了。她立马开始整理桌上乱糟糟的材料:“确实太晚了,
我都没有注意时间。”将各种文件都整理好,她又问:“你怎么也这么晚?对了,
我来研究所也好几天了,怎么今天才看见你?”“之前一直在进行一个秘密实验,
没看见我很正常。”“现在实验结束,我就回来了,今天在做一些收尾工作,就晚了点。
”贺云州回答着,起身往外走:“虽然宿舍挺近的,但这么晚了还是不太安全,
我跟你一起吧。”沈书然没拒绝,跟了上去。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谈论着一些琐碎的小事。之后的日子都很平静。
其实沈书然有不少专业上的问题想要问贺云州。但是他一直都很忙,
哪怕是在研究所他的实验室,也鲜少能找到他。而沈书然负责项目的启动,
让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管其他的事情。陆致远隔三差五就会过来。
但之前的那次谈话应该是有效的,他没有再提感情上的事情,当然,
也一直没有提过离婚协议的事情。他来研究所,好像真的就只是为了跟进项目进度。
就这么过去了几个月。这天,陆致远照例又来了研究所。直到晚上,实验室的人都离开了,